当年春天中旬,天气开始暖和(hé )。大家这才开始(shǐ )新的生活,冬天的寒冷让(ràng )大家心有余悸,一些人甚至可以看着《南方日报》上南方两字直咽口水,很多人复苏以后第一件事情就(jiù )是到处打(dǎ )听自己去年的仇(chóu )人有没有冻死。还有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姑娘已经跟比自己醒得早的人跑了,更多人则是有事没事往食堂跑,看看今天的馒头(tóu )是否大过往日。大家都觉(jiào )得秩序一片混乱。
当年春天即将夏天,就是在我偷车以前一段时间,我觉得孤立无援,每天看《鲁滨逊(xùn )漂流记》,觉得此书与我(wǒ )的现实生活颇为相像,如同身陷孤岛,无法自救,惟一不同的是鲁滨逊这家伙身边没有一个人,倘若看见人的出(chū )现肯定会吓一跳(tiào ),而我身边都是人,巴不(bú )得让这个城市再广岛一次。
我说:你看这车你也知道,不如我发动了跑吧。
这样一直维持到那个杂志组(zǔ )织一个笔(bǐ )会为止,到场的(de )不是骗子就是无赖,我在那儿认识了一个叫老枪的家伙,我们两人臭味相投,我在他的推荐下开始一起帮盗版商(shāng )仿冒名家作品。
这段时间我疯狂改车,并(bìng )且和朋友开了一个改车的铺子。大家觉得还是车好,好的车子比女人安全,比如车子不会将你一脚踹开(kāi )说我找到(dào )新主人了;不会(huì )在你有急事情要出门的时候花半个钟头给自己发动机盖上抹口红;不会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对你说我正好这几天来(lái )那个不能发动否(fǒu )则影响行(háng )车舒适性;不会(huì )有别的威武的吉普车擦身而过的时候激动得到了家还熄不了火;不会在你激烈操控的时候产生诸如侧滑(huá )等问题;不会要求你三天(tiān )两头给她换个颜色否则不上街;不会要求你一定要加黄喜力的机油否则会不够润滑;不会在你不小心拉缸的时候(hòu )你几个巴掌。而(ér )你需要做(zuò )的就是花钱买她(tā ),然后五千公里保养一下而不是每天早上保养一个钟头,换个机油滤清器,汽油滤清器,空气滤清器,两万公里(lǐ )换几个火花塞,三万公里换避震刹车油,四万公里换刹车片,检查刹车碟,六万公里换刹车碟刹车鼓,八万公里换轮胎,十万公里二手卖掉。
反(fǎn )观上海,路是平很多,但(dàn )是一旦修起路来让人诧异不已。上海虽然一向宣称效率高,但是我见过一座桥修了半年的,而且让人不(bú )能理解的(de )是这座桥之小——小到造这个桥只花了两个月。
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抛弃这些人,可能是我不能容忍这些人的一些缺点,正如同他们不能容忍我(wǒ )的车一样(yàng )。
我当时只是在(zài )观察并且不解,这车为什么还能不报废。因为这是89款的车。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。
……